编者按:在2025年昆明市科普原创作品征集展播活动中,25篇优秀科普文章脱颖而出。这些作品从多元视角解读科学——有的深入剖析自然现象,有的致敬科学先驱,也有的畅想未来科技。部分文章还尝试融合“AI+科普”的创作方式,展现出技术赋能下的表达创新。它们不仅是知识的载体,更体现了科学精神与人文情怀的交融。让我们一同走进这些篇章,领略科学背后的美感与智慧。
有一种古老的神秘的铜艺,它以铜为骨、以银为魂,在烈火与冷水中淬炼出黑白分明的东方美学。它曾是清代文人墨盒上的低调奢华,也曾是民国老昆明银楼里的镇店之宝,如今却濒临失传。
乌铜走银诞生于清雍正年间的石屏县岳家湾,相传为岳飞后裔岳永兄弟所创。三百年前,他们在铜火中意外熔入金银,竟炼出一种乌黑发亮的合金,银纹嵌入其中,宛如夜空划出银河,于是得名“乌铜走银”。这项技艺曾与北京景泰蓝并称“天下铜艺双绝”,却因其“传男不传女,传内不传外”的祖训,险些湮没于历史尘埃。
乌铜走银的美,在于它的极致反差:黑得深邃,白得耀眼。制作一件作品,需经炼铜、锻片、錾刻、走银、捂黑等十余道工序,耗时月余。最难的是“走银”——将熔化的银水精准填入发丝般细的铜纹之中,温差必须控制在130℃以内,稍有不慎,铜胎俱毁。最后的“捂黑”更需匠心:匠人需以手温反复摩挲铜器,使其在自然氧化中渐显乌色,银纹却愈发皎洁,仿佛将月光封存在了黑夜。
我曾在手机中见过金永才大师的乌铜走银香炉。它通体乌里,三足鼎立,炉身錾刻的游龙银鳞闪烁,龙须细若蚊足,却根根分明。金大师说这条龙他錾了三个月,錾断了上百把钢錾,当香炉燃起檀香,龙纹在青烟中若隐若现,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。那一刻,我突然懂了什么叫“器物有灵”——乌铜走银不仅是金属,更是匠人用岁月喂养的生命。
然而,这份美丽正面临调零。如今云南仅剩不足十位传承人,最年轻的也已年过不惑。机器压模的“伪乌铜”充斥市场,真正的手工走银却因价高而少人问津。金永才打破了祖训,在官渡古镇开设传习所,收了十二个徒弟,甚至尝试将走银工艺融入现代首饰。他说:“老祖宗的东西不能断在我们这代,哪怕只剩一个人,也要让这团火传下去。”
乌铜走银的黑白世界里,藏着中国人最本真的审美:不争不抢,却自有光芒。它教会我们,真正的奢华不是金碧辉煌,而是时间沉淀后的内敛;真正的传承也不只是博物馆里的标本,而是让每一条银纹都能在新时代继续流淌。或许有一天,当机器可以复制一切时,我们终会明白:那些手心的温度、錾刻的呼吸、岁月留下的指纹,才是文明最珍贵的底色。
这才是云南人的底气——乌铜走银。
作者:昆明市晋宁区第四中学 杨晨蕊
指导老师:李玉仙